侯霆先生的《中国历山》如同翼城摄影园地里一片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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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城摄影界人才济济,他们在这块肥沃而美丽的土地上勤奋耕耘,播撒着心血,收获着光影,又用这光影妆扮着故土,编织着人们憧憬的梦。侯霆先生的《中国历山》由中国摄影出版社出版了,它是翼城摄影园地里一朵盛开的奇葩,赏形观色,总让人爱不释手。

从艺术之门走进历山

打开几近方正的册子,那山中的四季物事便从硬且光滑的铜版纸上流溢出来。我就踩着那流溢的色彩,尾追着侯霆先生的足迹,走进了历山的四季。

春在平原大地的草根里、树梢上、花蕊间肆意地舞蹈了一阵之后,才姗姗来到山中。于是,那里的万物开始苏醒了。侯霆和摄友们不失时机地来了,他们跋涉着,流连着,先是将木桩顶端的“冰鸟”,林间刚着装的小草,花蕊初绽的无名花,这些春天经典的脚步怜香惜玉般一一珍藏于镜头;接着,他们在春寒料峭的清晨登上了舜王坪。一坪的草芽在漫长的寒春中得到了充分的孕育,欣欣然着上了绿装,在熬过了黑夜之后,将自己原生态的肌体呈现在侯霆们猎枪般的镜头面前。

太阳跳跃着爬上了山顶,轻轻拨开了云雾,明艳的光线穿过清新的空气,泼向那翠绿娇嫩的草坪。顿时,一大片、一大片的草坪染成了金黄;那金黄又被光影分割成鲜嫩的、明艳的、沧桑的不同层次……远处白云的缥缈,近处黛山的静谧,都欣喜地成了一地金色的衬托。侯霆们喜不自禁地迅速将眼前的景象以不同的构图摄入了镜头。

突然有一天,漫山遍野的山桃花竞相开放了,粉粉的一片又一片。桃枝全被葫芦串样的花瓣包裹着,包裹得太浓,太热烈,肆无忌惮地表征着春讯,不惧与春山的空灵、宁静形成巨大的反差。侯霆在摄入这些的时候,又觉得它们张扬得几乎要撑破审美的视野,太让人难以消受了。于是他把镜头推近、再推近,对着那枝还覆着冰雪的山桃花进行了特写,为我们留下了一个纯真,调皮、热烈而又倔强的少女般的形象。

踩过春天的门槛,侯霆和他的摄友们走进了历山的夏天。在珍珠帘、白龙潭、舜王坪都留下了他们收获的累累足迹。一天,似乎和那个清晨早有了约定,侯霆们早早来到河谷。一个农民正赶着一群黄牛放牧:牧者坐在河谷的一块石头上吸起了烟,牛们望着满地鲜嫩的草,悠闲地走走啃啃;而远处翠绿的山峰坡谷间正氤氲的岚气恰好为它们衬托了背景。侯霆于是用这娇嫩的晨光吟唱了一曲令人耳目一新的“翠谷牧歌”。他们继续往前走,在另一个河段,跳上了一块巨石。远处一队散漫的羊群正在走来,将成为他们捕捉的对象。果然,羊们望到了河对岸极具诱惑的青草,便争先恐后地跳过河涧。而此时,清纯的阳光正灿烂地照在它们身上,也照在作为背景的三颗杨树的叶子上,鹅黄中泛着鲜亮,形成了绝妙的“清凉一夏”。

夏意正炙。坪顶姹紫嫣红的花们从草丛中张扬出来,霸蛮地铺陈于坪面。忽然在一个清晨睁开惺忪的眼,发现侯霆和他的摄友们正等待着拍照,她们几乎没有梳妆打扮,只是摇一摇身子,抖擞一下精神,便迅疾地钻进了那些镜头……

魔幻般的秋季来了。秋风不知用了什么魔力,在一次次的掠过之后,竟能把满坡的秋叶刷染得如此色彩缤纷。我想用“姹紫嫣红”来形容,但又顿觉笔底的苍白。那是“秋歌满坡”么?我想象着侯霆先生在捕捉这一瞬间的时候,面对一阵又一阵迎面扑来的美感,也一定很晕,晕得在按下快门之后,不得不长长地出一口气,以调节胸中充溢的那么多的美。

在“缤纷河谷”,那五彩的叶子飘飘洒洒地落下,画面极富动感。满地色彩斑斓的叶子层层叠叠铺陈在林间的泥土上,似乎在用自己昙花一现的惊艳,为大地母亲披上盛装,然后悄悄融进她的怀抱,酝酿一个来年更新更美的春天。

深秋了。花儿早已凋谢。草长到了极致,绿意渐渐消退,只剩下了枯黄的茎秆竖立着。已是黄昏时分,侯霆们在坪顶上逗留着,他们等待着夕阳最后的渲染,然后踏上归途。天际渐渐黯淡下来,远处的云最后撩起了一下白色的裙裾,残阳如血的光晕毫不吝啬地洒向坪上,涂抹在丰茂的枯草上。而这时晚风恰到好处地吹来了,那顺风舒展的枯草一根根都挺起了腰杆,按照风向的指挥,风声的音律,轻轻舞动起来,像为自己的殁去唱出最后的挽歌。一种莫名的悲壮叩击着侯霆的心,他不再犹豫,觉得该是记录这情景的时候了……

雪总是很勤快地就封山了,但这没有挡住侯霆和摄友们的脚步。相反,他们觉得一个宁静的、童话般的世界在等待着他们。踩着咯吱作响的雪,他们在松枝间逗留,在雾凇银树前凝视,在苍茫雪原上勘察,在残雪浮冰上寻找视点……人迹罕至的冬山中,峰,岭,草,木,水,石,蕴藏了那么多的摄影资源,几乎每次都让他们满载而归。

就这样,侯霆和他的摄友们常年奔走于山中,在色彩与光影的不断变幻组合下,完成了对历山四季轮回的写真。 

用美的法则艰辛探索 

侯霆先生的片子既养眼,又养心,的确让人愉悦。但从我们跟踪他拍摄的足迹来看,实在是非常艰辛,甚至充满了冒险。他穿过风霜雨露的凌厉,在山羊难以驻足的危崖上,在荆棘刺绊的丛林中,在冰雪湿滑的悬崖边,忘情地构思着心中的预想图,寻找着角度和视点。每每收获之后,他总能原谅自己的冒险,嗤笑着身边四伏的威胁,不时,脸上还会漾起童贞般满足的笑意。

不知有多少次了,侯霆和摄友们正兴致勃勃地寻景,天上忽啦啦就涌上来一片恶云,稍作布阵后,就劈头盖脑地撒下了铜钱般的雨点,或者核桃大的冰雹。他用脑袋、用脊背顶住那雨点或冰疙瘩的袭击,怀抱心爱的相机作豕奔鼠窜状,狼狈不可与语,却又常窃喜遇到了难得的好景致。一到冬季,大雪用它异常柔软的质感霸道而残暴地封住了所有的道路,尽管侯霆们把两轮摩托换成了四轮小车,但危险依然潜伏在那洁白美丽的雪层下边。那次他们事先换乘了越野车,但在爬坪顶的半道上,车子还是被雪弄得方向失灵、刹车失灵、甚至司机的大脑失灵。

车子蛇样地倒行着滑向路肩,冲向深谷。阎王殿的大门吱吱作响地正在打开。他们坐在车上除了惊恐之外,好像只能束手等待着命运的安排。蓦地一声猛烈撞击,几乎倒立后仄的车子戛然而止。一块石头阻止了一场车毁人亡的悲剧。他们从颤悠悠晃动的车子里钻出来,看到那块石头已被逼到了悬崖边千钧一发的危境,心中不知是慌竦还是庆幸。但求救无信号。他们只好扛上摄影器材,向山上爬去。等到有了微弱的信号,和山下取得联系,组织了营救后,他们又从现实的惊悸中走进了艺术的陶醉里。从那次带回的片子上,我们没有看到任何关于车祸后惊慌的痕迹,画面依然是那样的沉静、清明,张扬着美。

侯霆先生对自然风光情有独钟。多年从事美术工作的经历,熏陶着、养成着他的审美价值和取向。他能理解,但却不屑于把人屎之类作为拍摄对象的所谓“现代派”。 与历史人物、事件的纪实性摄影相比,或许有人偏执于风光的四季轮回的雷同而小觑了它的价值。但他的感受却是年年岁岁物相似,岁岁年年景不同。他按照美的法则的牵引,苛求以艺术上的唯美作为创作的立意。家乡风光无限的历山给了他屡试锋芒的天地,涵养了他高雅的审美情趣;这情趣又驱使着他无休无止地去捕捉历山之美。

历山有时在他眼里是柔美的,静谧的。他用晨昏光线形成的特效,以柔媚的光晕,横卧的曲线,柔软的明暗度,极力去塑造睡美人般的艺术形象。这让我们约略可以看出这本画册的艺术风格和侯霆先生的美学追求。

他喜欢清晨和黄昏。那是光与影最活跃、最灿烂、最生动、最富于表现力的时刻。逼仄的、富含暖色调的光线在山峦峰谷间飞舞,诡异,魔幻,极尽渲染,将山中的物体眩晕成梦幻般的景观。这对于表现主题来说,更接近艺术的内核,历来为摄影家们所青睐,所钟情。而正午光天化日之下,万物毫无害羞地裸露眼底,总觉得它们太天然,太过于直白,而缺少了艺术的韵味。

骤雨、浓雾、暴雪、冰雹,这些极端的天气更是他追逐的天堂。经验告诉他,极端的天气往往会孕育极端的景观,千古一遇而又瞬间即逝。这瞬间的美往往惊世骇俗,震撼人心,成为他苦苦寻觅的对象。这也许正是摄影这种瞬间艺术的永恒魅力吧。

当这些片子在电脑上呈现在中国摄影家协会副主席王悦的眼前时,它们以独特的魅力迅疾造就了一位高人凝神注目的表情。专注的眼神盯着这些干净的画面,良久,那张表情里吐出了一句话:“你真正静下心来了。”这就是说,作者摒弃了尘世功名纷扰的浮躁,已经潜心于摄影艺术的殿堂了。

把美丽愿望撒向人间

侯霆先生钟情于历山,还实在因为他的血管里流淌着历山的血脉。尽管在久远的200年前,留着长辫子、穿着长袍短褂的曾祖爷的曾祖爷从历山脚下的十河村拖儿带女迁到了山下,但毕竟历山滋养的血脉还一直在侯氏的子孙中承嗣着,延续着。到了他的身上,对故乡热恋的情结还是那般的浓。那山坡上的一棵草,山桃树上的一枝花,高阔天空中的一片云,清晨或者黄昏时的一束影,都让他感到亲切得像嗅着母亲乳沟里的奶香,感奋得像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

30年前,还是一个毛头小伙子的时候,他在爱好美术的牵连下,也爱上了摄影。他背上简陋的相机,跟随摄影界的前辈或同仁们开始登临历山,在家乡深山沃土里寻找属于自己的一片艺术天地。在他年轻的眼里,历山既是一位伟岸的巨人,又是一位脉脉含情、丰韵无限的少女。他曾寻求与远古舜帝的对话,也曾试图揭开那神秘的面纱,一次次将那销魂的影像摄入底片,装进心间,演绎着对历山乐此不疲的狂热。也许就在那时,他心中滋长了一个愿景:把历山宣传出去,让更多的人们了解她。

历山迈着亘古不变的碎步走进了1994年清凉的夏。日渐成熟的摄影技术不免让他和摄友们的心中有些躁动,生成了一个大胆、狂妄的念头:把历山搬进县城。他和摄友们骑着摩托车来到历山,在当地文化站长的导引下,一连几天,每天都是起早贪黑跋涉于山中,将一草、一木、一山、一水,像蚂蚁搬家一样,收藏于镜头,带回了县城;经过精心的布置,在府前广场向公众展示。那一个个鲜活美丽的画面,勾起了人们对历山的惊叹,向往,和不得不亲历一游的欲望。此后,游览历山的人们日渐增多。

在新世纪鲜亮的阳光照耀下,侯霆先生到行政部门供职。尽管行政事务繁杂冗赘,多少排斥着他对摄影艺术的沉溺,但他心中一直怀揣着那个不泯的夙愿。近年来,县委、县政府要发展本县的旅游产业,历山首当其冲。这像雄鸡司晨,再次唤醒了侯霆先生心底的那个欲望。那欲望翻腾着、折磨着他——一个承膺了历山血脉的故乡人,一个爱好摄影的文化人,难道不应该把家乡最美丽的山,用最直接的手段宣传出去,以此弥补政府行为的阙如?扪心自问的歉疚,在他的心中升华成一种义务、一种责任。他酝酿着,试图用全方位的视角,系列化的手法,让“锁在闺中人未识”的历山出阁了。

2007年秋,他注定了要在这个季节里让疏远的艺术感觉回归心间,重新购置了先进的数码相机,怀揣着一直秉持的敬仰再次走进了历山……

就这样,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他几乎把所有的节假日投放进了历山,独具匠心,寻寻觅觅,终于完成了这本画册的创作。当画册惊现于人们眼前时,他说,其实,这只是历山的冰山一角。以后,“我唯一的选择是继续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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