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临汾:寻找丢失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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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韩和平

黎明的村庄听不到鸡鸣,夜深人静也听不到狗叫,绿荫蔽日,宽敞干净的村落,只能看见为数不多的几个留守老人。人声鼎沸的劳动场面不复存在了,美丽乡村变得死一般的沉寂。

行走在水泥路上,尽管比往昔坑坑洼洼的土路平整了许多,但脚步如我的心境一样磕磕绊绊,似乎仅仅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一眼望去,之前200多口人的村庄静谧,孤独,空气里氤氲着丝丝惆怅,或是理不去的哀愁。

空荡荡的村庄,失去了我记忆里的袅袅炊烟,几只老母鸡悠哉地溜达在玉米囤周围,不时地“咕咕咕”吟唱着自己的音符,一条黑狗虎视眈眈地盯着我,明晃晃的眼睛闪动着凶狠,干吼着,挣扎着拽动脖颈的铁链。

不知从哪里窜出的小花猫,“喵呜”一声,飞速的爬上了大槐树,隐藏在浓荫里不见了。

眼前坍塌的门洞下的青石,光滑而扁平,用手轻抚,如一块璞玉在手中,触摸它的质感除了冰凉,还有种舒服的感觉。

我想这块石头,在当初横空出世时,一定是带着周身的锋芒,是能抵御锋利钎凿,敲击。却在这里被经年的流水和一双双鞋底的摩擦,打磨成今天这如少女一般的肌肤,滑润,美丽,天然!

放眼山野之间自上而下的梯田,虽不是美丽壮观,也是错落有致的分布。只是多年没有人耕种,显得荒凉,杂草冒出几尺之高。

我仿佛回到小时候,春天里那身影敏捷地奔跑在一条一条的田埂,眼里收纳着父亲用雪亮的犁头赶着耕牛,撬起一块块铺满小草的泥土,使大地的天然本色在犁头下恣意绽放,充分散发着泥土的气息和人们那播种的欲望。

依稀记得年少时,每年在这个季节,放晚学归来的我,和同村的众多伙伴们,像排队一样背着荆条筐子去田地里割猪草、摘菜蔬,摇晃着肩上的扁担,让铁皮水桶和扁担钩子碰撞出“叮叮咚咚”的声音,你一句我一句的吼着乱弹,去沟底泉里跳水。

深秋里,田野里金黄的玉米、谷子、高粱在摇头晃脑,漫山遍野是高声喧哗嬉笑的倩影,各家的门口堆成似长龙一样的玉米和谷垛,流淌着农家的喜悦。

远远近近的老房子布满时间的蛛网,即使破落,也能看出曾经非凡的神韵。

稀稀落落的杂草,呈环形围剿过来,把整个村庄吞噬淹没了大半,暖阳铺满了小草,公然挤兑隐匿在树荫中的房屋。房前屋后密密匝匝地布满在儿时伙伴们穿梭重复的遍地脚印上。

曾在文字中看过这样经典的一句话:“叶子的离去,是风的追逐,还是树的不挽留。”是的,童年的伙伴在村中都不见了,如今他们每个人栖息在哪里,我无法一一知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都涌向了那水泥构建的城市喧嚣里和霓虹灯下。

在农村长大,对农村总有一股深深的亲切感,而此刻在凝望的目光里,除了湿润的眼眸还有什么?

村落路边零星地散落着几户孤独的家户,他们安静地驻留在繁华的城市背后。安静地几乎不像人间,远离城市的嘈杂、没有人潮的喧哗。

而春天的小山村更加显得荒芜、宁静,周围的山坡光秃秃的,没有来来往往的人群。

低矮的土屋,简陋贫寒,打麦场上的碌碡沉默不语地躺在荒芜的草丛里。他们无助地伫立在寂静的山间,和嘈杂的城市形成强烈的反差。当一抹晚霞在远远的梁峁后隐去时,塬头沟底没有了暮归的牛群,飞跑的孩子,响亮的鞭稍,进圈的羊只……

水墨丹青般的炊烟远去了,城市的灯光照亮了几千年的土地,这些黄土里曾经生长出多少粮食啊,养活多少质朴的人,该是多么幸福的事。而我是早年的那个农民,在失去村庄后,一直寻找它的旧迹,它曾经的跟脚和坟地,是我抛弃了它或是它遗弃了我,思念能否追撵上早逝的炊烟。

黄昏里,村庄像一只爬在大海里的乌蓬船,几只不甘寂寞的星星在塬顶上空远远的窥探,黄土窑洞狭窄的窗户里挤出几缕昏黄的亮光,似在等待着述说心底的秘密。我站在门前张望,满眼是挥之不去的乡土,一座座小山丘似坟墓般沉寂,掩埋了欢乐、乡情和无从捡拾的记忆。

[编辑:张蒙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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