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临汾:《童年的贴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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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张爱华

小时候,我和小伙伴们,经常去县城南门外的低坪去玩。

南门东边的招待所是我们童年的乐园。那是一座民国时期的建筑,有西洋风格的花窗,高墙。假山,回廊,竹林静幽。四合院,高台阶,青砖地面,红漆廊柱,鸟鸣啾啾。

大院南面,是60年代乡宁最好的标志性建筑:鄂乐厅。北面,是招待所大院套小院的几进院落。

东大院里的北厅前,有棵高大的芙蓉树,粉色如绒球般的花朵,像云彩一样绽放在天空中,香气袭人。清风吹过,几朵花儿像彩球般从半空中飘摇而下,又像彩球似的轻轻滚动,我们几个小女孩,就去寻了花朵最完整的,放在手心里,嘬着嘴,轻轻一吹,芙蓉花便像小小的降落伞,飘摇而飞。或者,将花一朵朵捡起来,集成一掬,鼻子凑到花堆堆前,嗅着那醉人的淡雅的香芬。

花园里栽种着好多种花。指甲草,绸绸花,菊花,盘盘花,蝎子草,高的低的,红的粉的黄的,各色的花竞相开放,很是热烈。蝴蝶飞舞,蜜蜂嗡嗡。这些都是白天的景象。

花园里最多最好看最有意思的是叫做品红的花儿,是在下午才开放的。名曰品红,人们是这样叫它的名字的:“ping__eng hong”,很有韵味。颜色是那种红紫里透着粉的,薄薄的喇叭状花柔软的像丝绸。夏日的每天午后,暑气渐散,这花儿就约好了绽开笑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多的数也数不过来的花朵汇成一片红云紫雾,向着天空举起成千上百只小喇叭,喧嚣着把浓郁的香氛朝晚风中扩散,扩散……

驻足园中,能感觉到那种香,是怎样一波一波又一波的悠悠的涌来,随风又流过面颊,渗入发丝,抚摸肌肤……静静的浓浓的香香的,不管是轻摇蒲扇的乘凉者,还是走过园子的路人,无不深深地吸一口香气发出一声含了花香的赞叹。

最为可爱而又神秘的是,这种花的花籽,像一颗颗小地雷,成熟了的是黑色,半成熟的是褚色,未成熟的是淡淡的青绿色。淡青色的花籽,润润的犹如珍珠。我们特别喜爱的是这种还没有成熟的小地雷,特别喜欢玩这种把花贴在额头的游戏。

也不知是谁发明了这种“花戏”,非常有趣。我们在园子的边上,就近选伸到花墙外的一株花朵开的最圆最大的品红,采下一朵花,剥去花萼,用中指和食指的指甲,在花和小地雷连接部位轻轻的掐一下,再轻轻的抽一下,再一点点的轻轻的引,一点一点地拉,慢慢的,轻轻的,呼吸都要屏住的,否则,花丝会断,花瓣会伤,小珍珠会掐落,一个精心制作就会可惜的完败。

就这样,经历了如此小心翼翼的掐、抽、引、拉的过程,一丝如头发粗细的粉红色的花蕊,从小喇叭的小尖嘴中伸出来,约一寸左右长的粉嫩的细丝端头,坠着一粒小青豆色的妩媚珍珠摇曳生姿。制作完成后,我们就把抽好丝的品红花花瓣上,粘点水贴在额头上。

一群小女孩,个个的额头上都出现了一朵颤颤巍巍的粉红青珠玉步摇,俏俏的美。

最具杂技般表演意义的,是比赛谁能做出一系列的动作,才会得到奖励制作下一朵花:走一步,小珍珠摆动一下,用鼻尖去触碰一下,轻步慢移,小女孩们列成长队,个个都屏住呼吸,双眼紧盯着那粒荡来荡去的淡青小珍珠,用鼻尖去接触……

忽然,有谁发现玩这个游戏,会不自觉的成为对对眼儿!于是呼啦一下子,叽叽喳喳围上来,我看一哈!眊我是不是也会对对眼儿了……

如今,儿时的玩伴已经成了爷爷奶奶,招待所连同那株高大的芙蓉树,满园的品红花,只能在记忆深处描摹。

今年夏天,我在太原带着小孙孙去汾河之滨的省邮电学校的公园里玩,又遇见了我的玩伴品红花。我忙拿起手机给我的童年品红花一族拍照,末了,还将儿时的花戏重演了一遍,将坠着浅青色小珍珠的品红花,贴在了小孙孙的额头上。小孙孙高兴的不得了,问奶奶怎么不把花插在头发上,却要贴在脑门上?我对孩子说,奶奶给你讲讲咱们鄂城的故事,讲讲我小时候品红花的故事……

那么,老辈人说的品红花,究竟是叫什么呢?

经百度搜索,才知道我们儿时玩游戏中贴的花花“ping__eng hong”品红,这种给了我们童年欢乐的花儿,中文学名叫紫茉莉,又叫草茉莉、胭脂花、地雷花、粉豆花、饭时花。是多年生草本花卉,一年生栽培,高可达1米。原产于南美,在我国各地有分布。其根叶可入药,花与籽可做化妆品,提取的色素可用于食品加工业。紫茉莉花色丰富,有白、黄、红、粉、紫 或间杂色。花果期长达6到11个月。代表品种为楼上楼,是玫瑰红色的品种,观赏价值很高。

几年前,儿子在包头读研,我在内蒙古包头市的城中草原一处公园里看到了这种花,一大片一大片的开放的很是热烈。除了紫红色的,果真有黄色花,白色花,还有间杂着红黄,粉白条点,或者红白双色、红黄双色的花,甚至还有不同颜色的花开在同一株上的。她们像出水芙蓉一样,仰着小喇叭状的嘴巴,在浓绿的叶面上连缀成彩色的云团,灿烂纷呈。

游客们在紫茉莉氤氲的芳香中或拍照或在花丛前小憩。此情此景让我倍感亲切好奇的同时,又增加了些许感叹。童年的品红花,现今的紫茉莉,她在装扮了我们的童年之后,又点亮了这一次美丽的遇见。真是阔别几十年,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生命中的美好,总是在不经意间滋润着我们的灵魂,给我们的生活增添着丝丝缕缕的温馨与诗情画意。似乎,不远处,也有小女孩在玩贴花花游戏……

那充满童趣的贴花花,摇曳生姿的贴花花,仿佛又在我的额头生出一缕缕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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